北魏元深真的跟六镇叛乱势力勾结想要夺权吗?带你去看北魏朝堂血淋淋的争斗--细品《资治通鉴》之南北风云
公元525年,北魏请求柔然出兵平定六镇之乱,破六韩拔陵部落打不过柔然,只能渡黄河南下,遭到元深大军截击,最终破六韩拔陵部落大批部众投降北魏,被迁移到了冀、定、瀛三州就食。但迁移到了冀、定、瀛三州的六镇百姓很快在当地再次反叛,其中鲜于修礼在定州再次起事,北魏任命扬州刺史长孙稚为大都督北讨诸军事,让他与河间王元深共同讨伐鲜于修礼。而此时鲜于修礼内部也发生动荡,鲜于修礼被杀,葛荣上位。但在平息六镇叛乱的同时,北魏内部斗争也愈发残酷,河间王元深被诬陷投敌而逃亡,被葛荣部众抓住而被杀。为什么在平息六镇之乱时,北魏内部会爆发政治争斗?元深是否真的和六镇的势力坑壑一气呢?这反映了北魏内部怎样的政治现实呢?我们今天就来读一读《资治通鉴》中记载的北魏内部争斗,元深被杀的这段历史。01《资治通鉴》原文(原文和译文的文字版本可以参看本公号同步发布的原文和译文文章,文字版本可以按自己设置放大观看,本文囿于篇幅限制,仅放置图片)02译文03—收获与反思历史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完全是看在各种较量中哪一方获胜,从而就会改写前代的历史,所以我们今人读的历史中就充满了各种矛盾和荒唐的内容,而要想真正从历史中吸取经验和教训,就需要层层剥茧,理清真实的历史思路,才能发现历史真正的得失。我们几天读的北魏平息六镇之乱中,元深的被杀这段历史也是扑朔迷离的。元深(也叫元渊),是拓跋焘的曾孙,按辈分应该是和拓跋弘一辈,要比元诩要高出了三辈。元深的父亲是广阳王元嘉,是当年魏孝文帝元宏非常器重的宗室势力。元嘉死后元深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同时也得到了北魏的重用,先后担任肆州刺史,恒州刺史等职位。要注意到元深在北魏的北方担任要职多年,北魏的六镇也都是鲜卑贵族掌控,所以元深实际上和北魏的六镇的鲜卑贵族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所以当年六镇叛乱后,北魏派元彧讨伐失败,就任命尚书令李崇讨伐叛乱,而可能正是因为元深对于北部比较熟悉,所以才让元深跟随李崇讨伐叛乱。公元524年的时候,当时李崇讨伐失败,元深就上书给北魏朝廷,提出了北魏六镇之乱的根源,我们来看看他是怎么说的:广阳王元深上奏孝明帝:“先朝建都平城时,以北部边境为重,郑重挑选亲近贤能,挂帅但任镇将,并且配以高门子弟,让他们拼死防止边患,不但不影响他们的仕宦前途,反而更因此而独得提升,当时的人们,都欣羡能去那里守边。太和年间,仆射李冲掌权,凉州的当地人全都免除服役,而平城的那些高门大姓,却仍然要去防守边关,如果不是得罪了当权者,谁也不愿意加入其列。这些人到了边关之后,受镇将驱使,只能担任虞侯或没有月俸的随从之类的卑下职务。一生之内,最高也只不过做到军主。然而他们同姓中留在京城的那些人却能做到上品显官,于是身在边镇的那些人便由于升迁之路与己隔绝,因而大量逃散。于是,朝廷制定了严厉的边兵制度,规定不允许边镇上的人浮游在外,于是少年人不能从师学习,成年人不能出外游宦,只有这些人不被当做人看待,说起来便让人心酸落泪!自从迁都洛阳以来,边防职任更加被看得轻了,只有那些长期不能升迁的庸碌之才,才出任镇将,这些人互相仿效,一心为自己聚敛财物,而无心于本职之事。或者各地方的奸吏,因犯罪而发配边关,这些人在背后为镇将尽出坏主意,贪脏枉法,以致贿赂成风,取代了正常的制度,边民们对此无不切齿。到阿那瑰背弃朝廷之恩,纵掠反叛而去,朝廷发兵长途追击。十五万大军越过沙漠,但不到几天功夫就返回来了,不能除尽反贼,边民见到这样的援军,于是便打心眼中瞧不起中原之国。尚书令李崇请求改镇为州,或许也是先觉察到了这一点,但是朝廷没有准许他的请求。高阙戌的主将管制下属严酷,上下失和,破六韩拔陵杀了他,于是结伙叛乱,攻城掠地,所过之处夷灭无遗。朝廷军队屡屡败北,贼党气焰日益嚣张。这一段时间里的举动,指望能铲平叛乱,早获安定;但是崔暹全军覆没,李崇与我徘徊难进,只好一起顺原路回到云中,将士们的情绪一落千丈,无心再战。现在的忧虑,不仅西北方面,恐怕各镇很快也会如此,天下之事,哪能容易地估量透呢!”元深的上书奏呈上去后,孝明帝没有亲自省阅。从元深的这个上书来看,元深常年在北魏北部,所以对于六镇之乱的根源是比较了解的,对于六镇兵户的遭遇,他是很同情的。所以我们看后来元深主持平定北部叛乱时,他才利用自己在六镇之中的影响力,采取了安抚和分化的策略,派部下于谨劝服了铁勒酋长乜列河等人率领三万多户南下来到元深处投降。而当时北魏请柔然协助平乱,破六韩博陵的部落不敌从而南渡黄河,元深从南部夹击破六韩博陵的部落取得胜利,从而收拢了破六韩博陵的部众。这时破六韩博陵就应该死在乱军之中了。当时元深建议北魏朝廷在恒州之北另立郡县,安置来降的人家,根据情况而加以救济,以便消除他们的反乱之心。但是北魏朝廷 不同意,诏令黄门侍郎杨昱把这些降户分别安置在冀、定、瀛三州就食。为什么北魏朝廷不同意元深的建议呢?这里面不是说元深说的没有道理,而是北魏朝堂认为这些势力聚集在一起,会形成一股比较大的势力,从而被人利用来对抗朝堂。所以才会最终下令把这些人分散遣送到河北,山西等地。一方面希望迁徙他们到农业发达的地方,从而缓解北方的粮食危机,另外也认为可能这样分化了六镇势力,会更好控制。而元深的上书没有被采纳,这里面其实也显示了北魏朝堂对于元深这时候并不信任,因为元深作为鲜卑宗室和贵族,和六镇的关系太密切,这中间可能就怀疑元深有培育自己势力的嫌疑来对抗中央的企图了。到了公元526年的时候,元深和朝堂之间的矛盾爆发了。《资治通鉴》上讲元深是和城阳王元徽之间有私人矛盾(和其妃子通奸),所以元徽才会这对元深进行构陷。但从历史的细节来看,似乎要远比私人恩怨要复杂。史书上记载“恒州五原的降户策划要拥戴元深为主子”元深害怕了,所以上书朝廷请求回洛阳。这些降户其实大多都是原来六镇的鲜卑贵族及后裔。他们拥戴元深的事情有没有呢?从后面葛荣杀元深的历史来看,我个人倾向于是有的。元深因为在六镇的影响力比较大,所以这些六镇的鲜卑势力才会拥戴元深,希望元深替他们出头。从而实际上就变成了元深笼络了六镇势力,六镇势力变成了元深的政治资本。但这件事情应该是泄露了,而且当时北魏朝堂本身是不信任元深的,早就有所提防,所以元深才以退为进,要求回到洛阳。北魏政府让杨津接替了元深的职务,元深回到洛阳担任吏部尚书。但这时迁徙到定州的六镇流民在鲜于修礼的率领下再次反叛。进攻定州城(现在河北定州)。这时接替元深的杨津率兵解救定州,击退了围城的叛军,稳定了局势。而这时北魏派扬州刺史长孙稚为大都督北讨诸军事,让他与河间王元琛共同讨伐鲜于修礼。这个任命中同样是让长孙稚为主帅,元深配合。但很快元深和长孙稚之间的矛盾就爆发了,元深替代了长孙稚成为了统帅。而这证明在北魏朝堂内部,也有支持元深的势力。而之后元深在呼沱命长孙稚出战,长孙稚不想出战,但元琛不许,强迫他出战。此战长孙稚大败而元深不出手援救。长孙稚和元深都被朝廷治罪解除职务。但叛军的势力越来越大,北魏只能任命丞相高阳王元雍为大司马。又任命广阳王元深为大都督,让他讨征鲜于礼。任命章武王元融为左都督,裴衍为右都督,两人俱接受元深的指挥调遣。但这次元深出征却带上了自己的儿子,城阳王元徽因此怀疑元深有异心。胡太后让元融、裴衍暗中监视元深。结果被元深所知,所以其上书辩解这都是元徽的构陷,要求让元徽出朝到外州任职,胡太后没有答应。但这件事其实也反映出来胡太后对于元深还是不信任的,而不信任的背后不是没有任何情报来源的。而这时鲜于修礼叛军内部发生了动荡,元洪业斩了鲜于修礼,想向北魏投降。葛荣又杀了元洪业而自任了头领。之后葛荣率部队北上,逼近了现在河北的河间。元深率大部队尾随。而这时一个蹊跷的事情发生了,葛荣率轻骑袭击了在章武的庄武王元融。而元深按兵不动。要知道元融是胡太后安插在元深身边监视元深的,元融被杀,元深就不受控了。所以北魏的朝堂上才又怀疑元深和叛军有勾结,当时元深也没有进攻葛荣,反而带兵回定州,并驻扎到城外。这时定州刺史杨津就怀疑元深有阴谋。而元深又暗中避开杨津找来都督毛谥等人签订盟约,从而其叛乱的图谋越发明显。所以杨津派遣毛谥讨伐元深,元深带着身边的随从逃跑,历史上说在路上被葛荣的骑兵擒获,但也有说法是元深主动投奔葛荣。为什么说元深是主动投奔呢?因为历史上记载葛荣军队里很多人支持元深,所以葛荣担心元深夺权,所以才杀掉了元深。这从侧面再次说明元深跟葛荣的叛军里面的鲜卑势力早就互有来往,葛荣部队里的鲜卑势力是想推举元深为主的,但被葛荣所压了下来。而要知道葛荣也是鲜卑贵族势力,以前是怀朔镇的将领。所以从这段历史来看,我更倾向于元深一直在跟六镇势力勾结,希望借助六镇势力做大自己在朝堂的影响力,从而夺权。要知道开始时候六镇的叛乱并不是敌我矛盾,而是鲜卑旧势力对北魏朝堂上的新势力不满而发动的叛乱,还是鲜卑内部的权力争斗,而元深应该是深深的卷入了这场争斗,也想在争斗中掌握主动权,最终实现自己夺权。不过最终功亏一篑罢了。当然为什么元深后来在历史上又被平反,这估计就跟尔朱荣进京把朝堂势力都屠杀掉之后,后来的历史书写者才贬低胡太后当政,而给元深平了反罢了。所以一个国家的乱,很多时候是朝堂之乱,根源在朝堂,朝堂上的较量背后是各种势力的争斗,而这种争斗不能不能通过妥协退让解决就会有人掀桌子,最后以战争的爆发和各种社会的动荡作为代价。所以看似朝堂风平浪静,实际暗流汹涌,和平和战争只在一念之间,即使是如民主典范的美国其实也是不例外的,这次美国大选背后的各方势力的摊牌也是明证。所以有人调侃获胜的特朗普推出了马斯克来做商鞅,不知道商鞅的结局是否会重演。所以有些时候以发展的名义让某些势力做大之后,当势力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受控,反而过来要更多的权力之时,朝廷缺少制约的手段,分裂和战争也就成为了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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